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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政 | “大选”之后看台湾

发布时间:  浏览: 次  作者:吴思锋

2016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投票前夕,深谙选战的“副总统”吴敦义巡回全台进行辅选,返回台北后私下邀集新闻界朋友餐叙,在聆听朋友建言时,突然语出惊人表示:“大选若投票率低落,蔡英文即有可能大赢泛蓝候选人105万-250万票;而民进党立委席次可突破65席;至于国民党立委席次将退缩为35-40席;亲民党、时代力量可跨越5%政党门槛(编者注:台湾选举规定:政党票得票率超过5%即可获最少2席“不分区立委”),成为立法院小党。所以这次2016年大选,民进党大胜似成定局。”

吴敦义位居马英九副手,凭借个人丰富的选战经验一语道破国民党困境,搞得举座俱惊,友人当场质问吴说:“副座的观察,马英九知道吗?朱立伦知道吗?国民党已经做好败选准备?”吴敦义面对质疑,只有苦笑着说:“这些观察在敏感时刻,如果提出来岂不是唱衰国民党,能提吗?”以吴敦义曾任国民党秘书长、副主席身伤都不敢讲“下乡辅选国民党必败”的内情,那又有谁敢向马英九、朱立伦道出国民党穷途末路的景象。

果不其然,在大选开票后,蔡英文得票数如同吴事先预测那样大赢泛蓝候选人朱立伦、宋楚瑜105万票左右,“立委”席次民进党68席、国民党35席、亲民党3 席、时代力量5席。

国民党困境在即

回顾2016年大选,从朱立伦接任党主席之日起算,国民党即深陷内斗漩涡不可自拔。吴敦义想出马,却被党内民调做掉;王金平有意,无奈受制于马英九只好黯然而退。在人选难产状况下,洪秀柱竞逐大位,结果搞出一场“换柱”风波,使国民党支持度大幅下降,最后由朱立伦出线,却挽回不了人心思变。尤其是中南部选票已呈现大幅度流失的情况下,国民党高层还认为只要坚守北部票仓,局势仍大有可为,导致朱立伦不敢南下驻点。结局是南部绿化,中部沦陷,北部岌岌可危,最终防线溃堤。

当朱立伦败选宣布辞党主席时,谁都没有料到,国民党内斗隐然再起,如果到2016年2月1日(主席改选登记日与立委职日),国民党还陷于内斗,这个政党的前景都令人怀疑。

说到党主席选举,马英九似乎成为路人甲,在马未表态前,吴敦义不敢承担重任;王金平保持沉默;胡志强仍在观风向;连战与吴伯雄不置一词;洪秀柱表达角逐意愿,又引发内部议论。若结果如此,国民党必然裂解,可能连扮演制衡民进党角色都不可得,未来任由民进党长期执政,两岸关系如何维持?所以国民党要浴火重生,必须停止内斗,指派党内年轻干部下乡驻点深耕基层,或许还有重生的可能。

一则具体细节很清楚地显示了国民党的困境,这次败于政治素人之手的多半是政坛老将,从郝龙斌、李庆华、丁守中、林郁方、江惠贞到孙大千, 均是几届“立委”,他们个个身经百战,但都败于年轻人之手,暗示国民党选战策略存在问题。选民无情淘汰郝龙斌等人,国民党若还倚重老将出马,必然是失比得多。

若要检讨国民党败选原因,观察指标是吴敦义所说,投票率低。泛蓝群众为何不出门投票?原因很简单,国民党从不照顾泛蓝选民,兼以内斗过程中,只把泛蓝选民当投票工具来整肃对手。如“换柱”风波,党代表仅是投票。根据吴敦义的观察,从2015年10月,泛蓝选民不投票的问题即已浮现,讵料党部却优先处理“换柱”议题,事后又不派员解释“换柱”理由及寻求问题解决之道,导致在投票前夕,不投票问题的严重性仍久拖不决,朱立伦与“立委”的落败也成定局。

以往台湾大选投票率均超过74%以上,这次大选投票率仅66%;以1%换算为12.6万票计算,估计约有一百多万泛蓝选民没出门投票,而这一百多万选民大多集中在中北部,正是国民党的票仓。所以朱立伦大输300万票,国民党资深立委的落选,均与此有关。

除泛蓝选民不投票外,国民党封闭的决策体系也备受泛蓝选民的批评。如马英九大砍军公教福利预算、朱立伦找王如玄搭档、国民党不分区提名名单,从不咨询党内意见,直接公布,结果搞到舆论哗然,党部还下达封口令,使泛蓝群众为之心灰意冷。他们不想支持民进党,只好不投票以示抗议。

马英九以财政紧缩为由大砍军公教福利预算,指称不支持该法案者是“反改革”,还在选前说军公教退休人员是“既得利益”者,令泛蓝群众有口难言。朱立伦选择王如玄搭档,后者居然是军宅房舍炒作者,拿王炒作军宅为对比,泛蓝军公教退休人员一生仅有一栋房舍,而王如玄居然有能力连换13栋房舍,谁是既得利益已不问可知。为教训国民党,出门投票的泛蓝群众把票投给宋楚瑜也成为他们的出气管道。基本上,宋被视为国民党叛将,宋的得票数不可能从2012年的36万蹿升到157万,宋票数上升,暗示泛蓝群众的转向,目的是教训国民党,若国民党不能从中体悟泛蓝群众的用心,裂解之势已无法避免,最终由蔡英文与民进党再度裂解弱化的国民党,也将水到渠成。

对于国民党的裂解,有三项指标值得观察:首先,由谁继马英九、朱立伦之后出任党主席?若由洪秀柱出线,国民党本土蓝不排除集体出走,与其他党派进行合作。其次,国民党内部地方派系历经马朱的折腾早有另立门户的打算,若国民党于败选后仍视地方派系为改革阻力,地方派系将循陈明文模式带枪投靠,于“立法院”脱离国民党掌控,于此国民党还有制衡民进党的实力?再次,台湾年轻首投族约有139万票,每年以20~23万票上升;估计到2020年首投族总票数将达230万 票,如果国民党再不争取首投族选票,未来选情难保乐观。这是国民党三道不可逾越的铁墙,党主席、地方派系、首投族都是现实政治运作的重要环节,若不思考彼此末来整合方向,国民党的弱化,或有可能成为历史灰烬。

当然对于国民党的弱化,蔡英文与民进党不会在意,可是美日等国却很关切这个问题。在大选前美日驻台机构已在研究国民党弱化是否符合他们的战略利益。为此事美日驻台人员遍访台湾意见人士,所得结论是国民党弱化必然造一系独大的民进党,弱化的国民党不能扮演剎车器角色。

而国民党在“败选过后,回归现实”的检讨过程中,显然没有响应美日的忧虑。如美国使伯恩斯(前副国务卿)衔命来台拜会马英九,马絮絮叨叨还在说 “多数党组阁”问题,丝毫不提他个人应承担的政治责任,及未来国民党在新政局演变中应扮演的角色,令伯恩斯深感意外。于此突显马英九、朱立伦等人似乎仍未意识到弱化危机的严重性。若国民党不趁势进行改革,未来包括2018年九合一地方选举与2020年大选,即有可能再度败选。

2016年1月16日,国民党候选人朱立伦承认败选,宣布辞去党主席以示负责

从细节看蔡英文性格

国民党成为在野党是否会新党化或亲民党化?这是台湾内部媒体讨论的话题,也是美日关切的问题。由于对民进党“全面执政”颇有疑虑,为免重蹈1996 年、2004年台海危机的覆辙,美日均透过多重管道要求蔡英文必须提出“战略再保证”的承诺。

之所以如此,是从两个侧面来牵制蔡可能采取的冒进政策。一是国民党或泛蓝于“立法院”仍保持多数党席次,运用立法牵制行政的策略,使蔡英文不致采行冒进政策去冲撞现行台海框架;二是蔡英文必须保证要用尽一切手段来维系台海和平。类似这双重遏阻的战略再保证,若缺掉国民党或泛蓝一角,蔡英文单方面保证,能否确保台海局势的稳定?美日显然对蔡英文“不放心”,兼以欠缺制衡机制,更感到不安心。

美日之所以对蔡的决策风格有疑虑,问题出于蔡的意识型态。外界看蔡英文总认为蔡是经贸谈判高手,却很少人从谈判风格去看蔡的意识型态。蔡的意识型态可从下列3个小故事看出,而美日对蔡决策风格的疑虑不是没有道理的。

蔡从政历程系由连战引荐,而受到李登辉重用。李登辉会重用蔡,应从蔡于1993年参与《港澳关系条例草案》拟定说起。陆委会于1993年间为因应港、澳回归问题,请蔡英文、翁松燃主持研究,在拟定草案过程中,蔡将国际多边协议与会员间权利义务关系规范纳入条例,进行管控。该条例从交流机构、入出境管理、文教交流、交通运输、经贸交流、民事、刑事、罚责到附责均有详细规范。等同将港澳地区视为《两岸地区人民关系条例》,暗示港澳不属于台湾。由此可看出蔡的意识型态。过去大陆学界在讨论《港澳关系条例》时均拘泥于文字的解释,很少看出附则第60条“本条例施行后,香港或澳门情况发生变化,致本条例施 行有危害台湾地区安全之虑时”,授权行政机构可断然处理条例的适用。此举无疑说明,在不彰显“独”的意识型态中,蔡可运用文字、条例避开外界对其“独”的 质疑,这是外界不知道的蔡英文。

其次,以蔡最自豪的WTO经贸谈判而言,蔡认为谈判是与“魔鬼交易”,在交易过程中,必须突显自己的主体意识,否则宁可再沟通,也不能出主体意识。这是蔡所说的“我是最注重沟通的政治人物”,蔡的认知,沟通是人际间交往必备的质,谈判却是与魔鬼交易,所以蔡的大陆政策是强调沟通而非谈判,是WTO谈判经验的反射。事实上WTO谈判对蔡而言是很不愉快的经验,尤其在洽签法律文本过程中,蔡很注意文字的表述,每条都逐字详读,尤其是对英文的on、of用语,蔡都逐字推敲,以致拖延谈判时程,搞到最后连经贸谈判代表都催促蔡尽快定稿,蔡的答复则是“魔鬼藏在细节 中”,说明其对谈判的戒慎恐惧出乎外界的想象之外。所以蔡在完成WTO谈判后,很少上谈判桌,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研究或政策沟通的角色。这究竟是蔡有意转型,或是厌倦谈判的高压紧张工作,或许只有她本人才能答复这个问题。

完成WTO经贸谈判后,李登辉又赋予蔡另一项重要任务,是参与“殊两国论”议案研究。据某位参与学者表示,所谓“殊两国论”重要内涵,不外是说服美国,建议台湾当局极力避免使用“一个中国”、“两岸统一”、“台湾是一个中国的一部分、大陆也是中国的一部分”等词汇。

也许是蔡太过于一厢情愿,或是有自信可以说服美国支持,蔡向李登辉呈报后,再经内部召开几次会议,在定稿前夕,李登辉突然拋出“殊的国与国关系”,导致内外哗然,既得罪大陆,也开罪美国,使蔡的“强化主权”主张,从此束之高阁。随着蔡的当选,这项研究议案是否重出江湖?谁都不敢保证。

蔡英文执政思路推演

从《港澳条例》、WTO经贸谈判到“殊的国与国关系”,可以看出蔡英文企图运用法律文本切割模式来解决政治争议,可是蔡忽略了政治解决不了的难题,光靠法律拘束彼此只会制造更多的问题。因为法律讲究因果关系,而政治是讲原则与立场,两者思维完全不同。

美国前国防部长培里(William Perry)于李登辉、陈水扁时代曾多次来台,婉劝台湾当局接受“九二共识”,有一次与蔡会面时,提及“九二共识”内涵,蔡英文强硬答复说:“台湾将设法处理九二共识问题,但绝非接受中国大陆所提一中原则,而是找出双方都可接受的方式。”听到蔡的答复,培里随即提问:“你认为九二共识是政治原则宣示,还是对话精神显现?”蔡规避培里的质疑,从而也关闭了与大陆对话的契机。这些都是外界不知道的事务,但从对话中可以察觉“一中原则”问题是蔡最不愿意触及的部分。蔡英文非但对培里如此,甚至对李光耀也做同样表示,这点与其思维模式颇为契合。

正因为与蔡英文交过手的政治人物对蔡拘泥于法律的思维模式感到忧虑,所以美日派使来台,均是精熟于法律的谈判高手,意图与蔡会面时能精准掌握其语意,以免发生误判。当然蔡也不是省油的灯,为争取美日支持,于投票前夕已指派吴钊燮、丘义仁、黄志芳等人在选后布局,派他们分访美、日与欧盟, 向相关人士宣讲其执政理念与两岸关系发展,让美日欧盟感受蔡的善意。至于两岸关系的维持,蔡将采取突破策略,循国民党模式于3月22日派陈建仁(卫生专家、蔡英文大选搭档)、林全(陈水扁时代“财政部长”,蔡英文财经总顾问)参与博鳌论坛,试图建立与大陆高层的沟通管道。显然蔡想运用全面出击的态势,来提升“战略再保证”层级,让美日欧盟与大陆相信她有处理重要议题的能力。

当年培里、奈伊、美国众议员等人,为化解陈水扁与大陆的僵局,曾建议蔡英文开辟二轨、三轨对话(编者注:“二轨外交”是一殊的非官方外交,相对于政府间的“第一轨外交”,通常是透过学者、退休官员的交流,以民间形式进行,常可起到官方渠道难以起到的作用),遭蔡婉拒。 蔡认为双方若有诚意或善意,可直接坐下谈,而谈判主题与身份彼此都要有授权,又何必透过二轨、三轨传话。显示蔡对大陆政策态度是授权谈判,而非二轨对话。 在大陆盛传“自称”可代表蔡传达信息的人士,于两岸进行穿梭,显然是太不了解蔡的风格,此乃掮客自抬身价,因为蔡连二轨传话都不接受,怎么可能派员赴大陆传达信息?

实际上在民进党内能精准传达两岸讯息的人士,依序是陈建仁、林全、吴钊燮、丘义仁、黄志芳、陈菊、林佳龙、林锡耀等人,他们均出身蔡竞选团队,其中林全是最具代表性人物,如果没有林全认可,任何穿梭两岸的人士均不可能代表蔡英文传达信息。毕竟蔡对两岸政策有个人主见,只有她去说服人,没有人可改变她。当年培里、阿米塔吉(Richard Armitage,美国前副国务卿)等美方重量级人士都说服不了蔡,她怎么可能派员穿梭两岸。

再者如蔡胜选后,派员分赴美日欧盟访问,连讲稿与谈话题纲,她都要过目,又怎么会派员进行口头传达。所以说自称可代表蔡团队穿梭两岸的人,简直是犯了蔡的忌讳。这仅是笑话一则,不能当真。

在台湾蔡英文一向以“治军严明”著称,必须以她的说法与想法为依据。如她在陆委会期间,与陈水扁“一中”说法相抵触,部属请示应以她的说法为准?还是以阿扁说法为准?蔡的批示居然是以她的说法为准,间接批驳长官对外不精确的发言。于此可看出蔡有“大小姐”脾气,所以在她手下办事,每个人都要衡量她的说法,否则绝对过不了关。

屡败屡战的蔡英文,总算在2016年初尝权力的滋味,所谓“英派”也此诞生。在胜选不到三天时间内,蔡明确表达不用博士“内阁”,她提出重用有政务经验者、注重品格操守者、中壮世代能体悟民心的专业人士。依此指针、符合三要件的人选,首推林全、陈菊、赖清德等人,其中陈赖二人是“地方首长”若出任阁揆,势必要进行补选,兼以陈菊健康有问题,赖与蔡行事风格不同屡有摩擦, 可能不会入阁,唯有林全与蔡共事6年,或有可能出任阁揆或入府担任幕僚长。至于安全团队方面,吴钊燮、黄志芳等人或可取代丘义仁成为新世代代表人物。若论蔡英文执政后的色,可用一句话表达,是“诸侯竞合,是她考验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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