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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彦明:桃花朵朵开

发布时间:  浏览: 次  作者:王峥

(刊发于《天津日报》)

我已忘记我是如何穿过午后的阳光,穿过喧嚣的街道,一头钻进桃林。那时桃花正开得妖娆,灿若云霞。同行的人说:那是桃花。在街道两旁,站成林,桃花没有桃花的样子。我的意思是说,它们和我想想有所差距。我是极爱桃花的,内心对桃花总有排遣不尽的情愫。

我的少年时期,是在乡村度过的,所以对于植物在熟悉不过。乡间的、田里的和林子里的,我都熟识。那时候我每天在田野里顶着日头疯跑、疯玩,或者在村头的小河里游泳,渴了累了偷偷钻进别人家的果树园西瓜地,爬个西瓜偷些杏子桃子一类的东西吃,有时候还很义气地分给一起玩的伙伴们。我十一岁那年,去了离村子较远的地方上学。那里和我们的村子差不多,学校的南侧有一条“黄沙河”,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黄河”,我和一些男生,放学后到那里去游泳,为此我没少被老师骂。我曾经在一年的四月下了河,当时河水清澈透凉。我像“春江”里的鸭子,游到了河的另一岸。

河的另一岸是一个村子,我的同桌胡小桃是那个村子的,她曾经告诉过我。起初我们坐到一桌,她是不和我说话的,后来她看我总是上课说话,终于和我说了一句话——“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人,上课总是说话”,说完后她气呼呼地转过头去,不再理我。那个时候,我看到她头上红色的头绳,想到了前天看的电影《白毛女》里的喜儿戴这么一根红头绳,于是我在一旁偷偷的叫她“喜儿”,而且自己还以“大春”自居。然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又不和我说话了。

我在河里游泳的时候,曾经看到胡小桃瘦小的身影穿过小桥,孤独地往他们村子走去。春天快到尽头的时候,桃花纷纷扬扬,落进了河水里,飘向远方。我和男生们那个时候已经闻到了桃子的味道。桃子在我们的期盼中,并没有很快的长大,仿佛在故意折磨我们一样。我是个急性子,等不了那么多,桃子还青涩,我已经开始咽着满口的酸水,把它们吞进肚子。一般情况下,都是我举着背心、短裤,过了河把短裤穿上,用背心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桃子包进背心里,拎到河岸,扔进清冽的河水里。桃子的毛是让人讨厌的,而河水刚好可以把它清洗掉。

我是很讲义气的。虽然我被胡小桃骂了一句,而且她一直对我爱理不理的,我对他还是很够意思。我毕竟是男生。每次偷桃我都会挑些个大的,洗干净,送给她。这样一来二去,她竟然也开始和我说话了,而且是在上课的时候。她曾经问我桃子的来源,她睁大眼睛瞪着我的答案。我囫囵地说,是从我们村子的桃园里摘来的。她放心地吃了起来。

总去偷桃子,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然而我没想到会被发现得那么早。看林人发现我的时候,我正得意地向我的兄弟们我的战利品。他大喝了一生,我没有听清他喊了些什么,已经被他吓得掉进了河里。我拼命地往对岸游,游过去盲无目的四处狂奔。我的兄弟们也像我一样四处逃窜。然而事情终于还是被发现了,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林人正在和老师聊天。看我进来,老师问我干什么好事了。我没有回答,那么站着。看林人说是他,好小子,水性不错啊。可这些桃子还是青的呢,能吃吗?他问我。然后告诉班主任这件事算了,不过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了。班主任指着我的脑袋使劲按了一下,告诉我让我明天把我爸叫来。

我沮丧极了。我看到胡小桃瞪着眼睛,很生气地对我说,没想到你竟然偷的是我家的桃子。我再也不理你了。此后她果真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我当时也没有在意,不理不理。我还不爱理你呢。那年的秋天,我们都进了中学,她把红头绳扔了,在头发生别上了一个漂亮的粉色头花,像初春里的桃花那么绚烂。

此后忙于学习,我很少见到她了。听说中学毕业她去工作了,音信全无。她的样子我也不能完全记起了。记忆里唯一清晰的是她孤独的背影,扎着马尾巴,上面是红色的头绳,或者是粉色的头花。

桃花在春风里荡漾,朵朵开。同行的人说,它们是观赏桃花,是不能结果的。我诧异地问了一句:“是吗?”然后看到道路两旁桃树整齐地排列着,旁逸斜枝已经被清理掉。上面的伤口是白色的,并且已经开始便发黄。以后再也不会有少年站在树下,放肆地把手伸向枝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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