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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余:潘萌:我的父爱非同寻常_许多余

发布时间:  浏览: 次  作者:周奕

潘萌,女,18岁,大一学生。15岁与父合著《我家的时尚女孩——害怕长大》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18岁获得全国新发现作文大赛一等奖(获捷达轿车一辆),2006年出版《时光转角处的二十六瞥》,持续在《芙蓉》,《花城》,《作家》,《读者》,《青年文摘》,《花溪》、《中华读书报》等多家知名报刊发表小说、散文多篇。

记者(以下简称记):潘萌你好, 前不久在书店里看到你的《时光转角处的二十六瞥》,感觉很不错,可否自己评价一下这本书。

潘萌(以下简称潘):说实话比较羞愧。一个月里写的,太草率,不管怎么丑毕竟还是自家孩子,姑且做个纪念吧。

记:史铁生赞叹你“不拘一格的想象力”,你认为对于一个写作者来说,是想象力重要,还是生活阅历重要?

潘:如果逼我选,我选想象力。没有想象力的人,无论是写作者与否,都是很可怕的,只能拘在自己的本色生活阅历里,拥有卓越的想象力,或者说还有领悟力,便可以分享不同的人生。

记:你的父亲潘军是一个十分值得尊敬的作家,你觉得他对你的影响大吗?他现在好吗?

潘:说影响不大是不可能的,毕竟血脉相连,哪个男人能比父亲的影响大呢?至于写作的话, 基本互不干扰,甚至互不评价。我父亲啊,他挺好,精神乐观,没灾没病,还在继续折腾,企图掩饰即将年过半百的事实。很让我安心。

记:看了你写的《与父书》,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平凡的文字里贯穿着沁彻心扉的爱,我感觉你和你的父亲更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谈谈在生活中,父亲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他给你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什么?

潘:即便我再爱他,也并不能混淆:生活中不能算是一个寻常意义上的好爸爸,对我的成长很多地方没有尽责。但是他却给了我一些寻常意义上的好爸爸不一定有的东西,比如平等和信任。也算有得有失吧。印象最深的不太好说,此刻突然想到的是我中学时代,高中最后一学期他兴冲冲跑来要开家长会,结果满头大汗的打电话回来。原来连我是文科理科哪个班的都不知道。哈哈。

记:王朔前不久放言说要灭了80后,把80后说的一无是处,你有什么看法呢?

潘:王朔是我中学时代很喜欢的作家。如果单论80后中的写作群体的话,王朔说灭了肯定还是能灭的了的。不甘心承认“一无是处”的话,那么至少还是毫无建树吧。作为同辈人,当然是期待能看见80后出现有说服力的作品,本来是应该后浪推前浪的嘛。

记:你对韩寒,郭敬明那批商业作家有什么看法?你觉得自己与他们最大的不同是在哪里

潘:关于这一点我早说过,首先,作为这个年纪的青年,能够自食其力的合法赚钱是件很好的事,大学里多少人不还赖着爸妈么。至于的好坏则是另外一码子事。我觉得自己与韩、郭最大的不同是性别不同。

记:80后中有你喜欢的作家吗?

潘:有的,事实上真正的高手总在民间,滥竽充数的多了,高手懒得登场了。

记:你的父亲是一位先锋作家,你对“先锋文学”有何理解?你认为自己“先锋”吗?你们同辈人中也有写先锋的,你认为他们与你的父辈最大的不同和差距在哪里?他们有没有可能像你的父辈那样给文学注入新的活力?

潘:晕,今天才考的,课本上说先锋文学是对意识形态的反叛,对传统文学真实性的颠覆。 我个人还是对“先锋文学”保持一个单纯读者阅读的直觉。80后的作品我基本没怎么看过, 所以不太了解。但“可能性”应该还是有的吧,不然岂不是太伤心了。

记:在一个周刊上看过你的照片,感觉你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好象也很喜欢打扮,你觉得自己时尚吗?时尚好吗?

潘:谢谢。女孩子爱打扮天经地义。我的好朋友们看到这个问题肯定要乐坏了,我绝对称不上是一个时尚中人,只能说该接受的资讯都接受到了,我的性情、癖好都比较老派,还是喜欢鸿雁传书、人约黄昏后那一套的。时尚不时尚都是表面问题,探究好坏意义不大,再说现在也没什么真正的时尚人士,还不如魏晋那会儿呢。

记:你获新表现作文大赛一等奖的奖品——那辆轿车最后到哪里去了?自己开还是了?

潘:了。变成大学四年学费和旅游资金啦。

记:近来有没有新作要出版?

潘:有的,在做长篇的打算,这个故事在我脑子里已经转了许久了,关于垃圾场。

记: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潘:目前在考托福和GRE,准备申请材料,也在做一些影视方面,主要是剧本的工作,攒点学费。未来不好打算,暂且好好奋斗两年。

记:你中学时光过的怎样?能否谈谈你的中学生活?

潘:我和我的很多朋友总会一边嘲笑中学时代的自己多蠢多怯,一边感叹如果能再过一回中学的日子好了,我知道在这里说要嚣张、要趾高气昂的过十几岁的每个瞬间你们也听不进去,不过没关系,反正再几年你们跟我们一样感叹了。所谓青春,不都是这么浪费过来的么。

附与父书

父亲:

你好。

刚挂下电话我开始提笔写这封信。抱歉我骗你说我马上要睡觉了。你问我书中有没有写到你,呵呵当然有。你是我的血液的源头,我的父亲,我对男性所有好感的来源。我的嘴唇轻轻动两次,可以吐出的音节。父、亲。

我没有在D(DAD)中写你,而是选择在F(FATHER)中写,因为我想我们对彼此的感情不止于平凡的父女之间。

我要说,我生命中所有的神奇是在这个F。我的所有情感所有勇气所有善良所有付出所有脆弱所有坚强所有的所有,是给这个男人。

这个我静下心来默想三分钟能泪流满面的男人。

我前世的情人。

我的父亲。

你还记得吗?我初三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电视台做一个关于父亲节的节目,主持人问我,你觉得你从你爸爸那里获得的最有益的是什么?我说是我的血脉。我说我身体里流淌着是他的血,这才是我最大的幸福。现在我依然可以平静笃定的说这句话。我记得你当时用力的握了握我的手。

我每一年能见到你的日子不过两三个月。总是聚少离多。你在我两岁的那年终于厌倦了在机关省委里写报告的生活,索性停了薪去了南边那个遥远的海岛。所以在我的童年,父亲永远都是一根通向远方的电话线,我会每天拿起电话用稚嫩的声音询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答案总是快了快了。然后某一天一觉醒来发现我的枕头旁边堆着一个大大的洋娃娃或者一套漂亮的格子洋装时,我知道爸爸你是真的回来了。然后急忙跳下床去奔向你,有的时候你穿着大体恤衫留落腮胡子,有的时候是西装革履的样子。太年幼的我,不太记得你的模样。你在家的时候极少,以至于当你外出回来后抱着我到院子里散步时,周围的邻居会以为我家来了陌生的客人。我小声的解释说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的爸爸,然后难过的低下头,不知怎么的自己觉得有很羞愧的感觉。你没有目睹我一点点的从一个小丫头长成现在的模样,不知道你是否会和我一样对此表示遗憾。

父亲,我很小的时候知道了我的父亲是和别人不一样的。你不是每天早上八点拎着公文包上班,却每晚都在桌子前写字写的很晚,你说如果这辈子什么也没有留下,也要留给我一个这样的背影。你从不凶巴巴的要求我背诵唐诗三百首,却经常笑着看着不满四岁的我提着颜料桶在家里的墙壁上乱画,然后带我去公园画旋转木马。你说“神童”二字,不是“童”亵渎了“神”,而是“神”亵渎了“童”。一直到现在我都很感激这些话。

但是我也是很向往那些平凡中见内力的父爱。比如一家人早晨一起起床围在桌子前吃早餐议论电视里的新闻再各自上学上班,比如放学时下雨了可以看到家长站在学校门口举着伞接我回家,比如那些最稀疏平常的温馨。但也许我注定是要以更加沉重的方式来获得我的父爱。是这样吗?

在我的成长过程中,你做过很多很多的事情,你有的时候是潘导,有的时候是潘老师,有的时候是潘总,我估计你自己都不记得所有了,但是你要记得唯一不变的称呼是潘萌小朋友的父亲哦。虽然,你没参加过几次我的家长会,但是不管我是小学还是中学,我的老师都知道你。都会在课下摸着我的头询问我有关你的情况,那个时候我感到很骄傲。虽然,你从来不知道我的课文上到了哪里,虽然,你从来不知道我又换了新的小熊辫绳。

你是一个如此喜欢和命运争的人,所以会经过很多很多痛苦。有很多故事你都是等我慢慢长大了以后才一点一点告诉我的。你说做人,做一个男人,最重要的是三个字:经得起。而我越是长大,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由许多的崇敬变化为了许多的怜悯,我会心疼你、可怜你。望着你的脸,我往往感到不忍。很多时候我甚至希望你庸俗平凡,但是平安,健康,快乐。我希望你过安逸的生活。可是你是这样的人呢,如同你吃菜讲究的是色香味而不是营养搭配一样,我想你大概到了八十岁,还是会面对不满意的生活立马转身走吧?我拿你,真是没有办法。

父亲,你说你唯一不能放弃的是自由和对我的爱。我总是有错觉,我觉得你是背着对我的爱然后四处漂泊。可是,我逐渐长大了,你也逐渐老了。你果真要这样漂泊到老漂泊到死么?每一年除夕的日子我站在家门口听你拖着箱子由远及近的声音时,我想大概从来没有一个女儿以这样的方式爱着自己的父亲。很多时候我只能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日渐蹒跚。

现在我一抬头可以看到我们一起做的陶瓷盘子,你的盘子里画了落日跌进山谷中图案的油画,我的是卡通的一个美女头像,它们摆放在一起多亲密。看着看着我想起那天我们俩挽着袖子在窖里烧盘子的情形,你满脸的汗,但表情那么喜悦像一个比我还要小很多的小男孩。写到这里我捂着嘴轻轻的笑了。

最近我们讨论的比较多的是关于大学的问题。

去学校报到的那天你陪我到超市里采购了很久,大大小小的东西装满了整个推车。快要推去付帐的时候我发现还少买了一样东西,于是叫你看着车子坐在椅子上先帮排队。等我拿着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还轻轻的打着酣,一只手还抓着推车把。其实只不过短短的两、三分钟而已。那一刹那我觉得喧哗拥挤的超市突然寂寞了下来,我安静的站在你面前看着你,看了很久很久也不舍得把你叫醒。我第一次那么深刻的感受到你的疲惫之态,毕竟,已经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写到这里,我突然自己被这“年近半百”的说话吓了一跳。我的印象中你一直是很英俊的男人,可是最近你却显得越来越糟蹋起来,有一老迈的迹象。爱重复罗嗦,爱随手关灯,爱打盹。英雄迟暮大概是比美人迟暮更可悲的事情吧。我简直不忍心在几十年以后看到你连话都说不清楚,饭汤洒了一身的样子,你是我的父亲啊,是那个,永远把我抗在肩上的男人啊。

到了大学里我经常在电话上和你诉苦。你告诉我说上不上大学无所谓,你说上哪所大学也无所谓。你想做什么去做。要是有后果我愿意和你共同承担。我想这句话不是所有的家长都能够发自内心说出来的。可是我明白你的意思。像我小的时候我们经常有的对话:

“写不写作业?”

“不想写。”

“真的不想写?”

“真的不想。”

“一点点也不想写啊?”

“一点点也不。”

“好吧,那不不写了嘛,过来看《西游记》吧。”

你不在乎我是否分数高、考的好,是否有实惠的前途,是否好找工作,你给我自己选择,你要我自己学会如何平衡自己的生活,如何成长。在我可以独立思考的时候你已经把我当成一个的需要认真对话的对象。像挂在书房里的那张大照片一样,小小的穿着毛绒开衫的我,和大大的穿着破烂休闲服的你,都翘着二郎腿,并排坐在一条长凳子上,一大一小两张脸上是类似的眉眼和相同的得意的表情。我们把这张照片命名为“平起平坐”。是这样。你的那些文学界的朋友们说我们的父女关系很后现代的。我还没弄明白后现代是什么,但是我喜欢。

父亲,其实我想我的这一辈子,只有一个愿望,是能够成为你的骄傲。我现在所有的努力也是为了实现它。我要让别人觉得,我配做父亲的女儿。我和你一样好。

我不指望这封简短的信能说清楚这深入我灵魂的情感。

我用我所有的所有来爱你。从过去,到现在,到以后。

此致

敬礼

你永远的

潘萌

2004-12-15

以上文字选自安徽青年报<<学生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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