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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刀:[转载]补全:董喜宁《孔庙祭祀研究》序

发布时间:  浏览: 次  作者:苏旭

原文地址:补全:董喜宁《孔庙祭祀研究》序作者:学者姜广辉

董喜宁所著《孔庙祭祀研究》即将出版,要我写一篇序言,我觉得义不容辞,答应下来。

中国古代,信仰多元,祭祀的对象很多。你到北京去看,有天坛、地坛、日坛、月坛、先农坛、社稷坛等等,这些场所都是皇帝祭祀的地方,为皇帝一人所垄断,别人不能在此进行祭祀,如若不然,便是“僭礼”。而“僭礼”的实质是对现有等级秩序的破坏。祭天等活动,虽然有儒者赞襄参与,其实他们不过是“相礼”和“执事”的身份。

古代,平民百姓家家供奉祖宗神位,逢年过节都要祭祀自己的祖先。

至于公共的祭祀场所和建筑,大家会首先想到佛教的寺庙。佛教寺庙大多选址精心,建筑壮美,所谓“天下名山僧占多”,许多名山中都有佛国大刹。其次是道教的宫观,一些名山中也常建有巍峨的紫殿仙宫。再次便是儒家的文庙(又称孔庙),文庙除了北京、曲阜、南京等少数地区外,大多没有佛教、道教的庙宇壮丽。虽然如此,传统社会对文庙祭祀的重视程度,却又在佛教、道教之上,以至清人裕泰说:“礼,莫重于祭。今天下庙学丁祭,其尤重者也。”(裕泰《文庙丁祭谱序》)丁祭,是传统社会在春、秋仲月的上丁日所举行的祭孔大典,它寄寓着中国人的价值理想和人文信仰,是中国文化传承的一个重要的表现形式。

说到此,我突然想到了岳麓山。在岳麓山,可以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在一个不甚大的山上,自上而下,有道教的云麓仙宫、佛教的麓山古寺、儒家的岳麓书院。岳麓书院实行“左庙右学”的规制,左半部分是文庙。去年在9月28日的孔子诞辰日,岳麓书院恢复了已经中断近百年的祭孔典礼。

我们这一代人基本是与共和国同龄的,从小接受的是无神论、“破除迷信”、“五四”精神的教育。在我们以及广大人民群众眼中,以上这些场所不过是“封建文化”的残余。我们在青年时期,经历了声势浩大的“文化大革命”,与这些“封建文化”的残余做过最彻底的“决裂”。像曲阜孔庙这地方,虽说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所受到的冲击和破坏也是很大的。我后来进入工作的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在那时曾专门派人去曲阜孔府、孔庙抄写档案,并加以研究,称之为“变天账”。

“文化大革命”之后,拨乱反正。此时,学术界逐渐恢复了正常的儒学研究,曲阜地区也恢复了孔庙祭祀活动。八十年代初,我参加了在曲阜举行的国际儒学会议,那时我的思想中“五四”情结很重,所以当时在与一位西方学者交谈时,很自然地提出“世界改变儒学”的说法,可是那位西方学者表示强烈反对,坚决主张“儒学改变世界”。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大,使我长时间地对儒学的未来发展加以思考。后来思想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对许多问题的观察角度也不同了。

根据国际社会的经验,当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3000美金,即社会步入小康社会时,社会将爆发信仰危机。在本世纪初,根据2004年统计,中国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达到1000美金。而根据2013年的统计,中国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已达6767美元。在最近的十年,中国经济发展明显进入了快车道,引起了全世界的瞩目,然而在文化上却向着在一些人看来完全是“复古”、“倒退”的方向发展!各地佛寺、道观香烟缭绕,人们从四面八方来朝拜,很多儒家的文庙也恢复了祭祀孔子的活动。

上个世纪初“废除尊孔读经”之时,曾经积极倡导革新的梁启超表示了担忧,他说:“今日非西学不兴之为患,而中学将亡之为患。”梁氏所言之“中学”主要是经学而言。从梁启超到今天差不多有一百年了,中国文化传统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断裂,今天由一些享有盛名的学者点校的礼书错得一塌糊涂,曲阜孔庙祭祀时三牲祭品竟放颠倒,其他祭品也错乱摆放,台湾学者龚鹏程嘲讽道:“将牛尾巴猪屁股对着孔子像。”听到批评后,曲阜一些人仍不服气,认为人家是“恶意挑衅,目的是要与我们大陆争‘正统’”。我真替他们脸红。

所以,当董喜宁选择《孔庙祭祀研究》这个课题时,我极表支持。大陆学者真的要对这些问题好好研究,补补课。

董喜宁有一个令人艳羡的师承关系,他的老师是陈戍国,是岳麓书院的教授,也是当今国内首屈一指的礼学专家,著有六卷本的《中国礼制史》。我对他的学问十分敬佩。陈戍国的老师是沈文倬,曾被称为“今世治礼经者之第一人”,著有《宗周礼乐文明考论》等书。沈文倬的老师是曹元弼,曾为晚清翰林院编修,辛亥革命后,闭门著书,著有《礼经学》、《礼经校释》、《复礼堂文集》等书。曹元弼的老师是黄以周,黄以周专力治经,尤精“三礼”,著有《礼书通故》等书。黄以周的父亲兼老师黄式三,也是一代名儒,著有《论语后案》等书,晚年好言礼,著有《复礼说》、《崇礼说》、《约礼说》等篇。从黄式三、黄以周、曹元弼、沈文倬,再到陈戍国,可以说是一脉相承。而陈戍国又培养了许多优秀的弟子,董喜宁便是其弟子中的佼佼者。

《孔庙祭祀研究》,全书近50万字,资料详赡,观点允当、文字流畅典雅,是一部优秀的学术研究著作,具有规范和改进当代孔庙祭祀仪式的重要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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